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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中央政法委機關報法治日報社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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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屆法律人紀實寫作大賽作品選登(四)為生命“擺渡”(上)

    2020-03-09 17:11:00 來源:法制日報·法治周末

    原題:第二屆法律人紀實寫作大賽作品選登(四)

         為生命“擺渡”(上)

        在普通人和“英雄”之間,僅隔著一場災難。 ——題記

      那段日子,我的車跑得很穩,下晚班的護士們靠著后座上的腰枕很容易就睡著了……


      ■作者簡介:

      孫代君,男,漢族,中共黨員。1989年6月出生于湖北仙桃,2010年畢業于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學院,2011年參加湖北省大學生村官考試,錄用后派駐湖北省仙桃市沙湖鎮豐樂村。2013年通過湖北省公務員考試,就職于武漢海事法院,同年10月,外派至武漢海事法院重慶法庭。2016年10月調回武漢海事法院審判管理辦公室,負責卷宗質效管理工作至今。


      作者在義務接送醫護人員途中拍攝的鸚鵡洲長江大橋。

      孫代君

      2月7日,我開車義務接送醫護人員上下班的第14天,這份后來被稱為“擺渡人”的臨時工作戛然而止。

      靜坐在家中陽臺,看著馬路上偶爾飛馳而過的車輛,短暫的“擺渡”生活還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那段日子,我的車跑得很穩,下晚班的護士們靠著后座上的腰枕很容易就睡著了……

      一

      我是在除夕那天成為一名“擺渡人”的。

      此前一天,也就是1月23日,為阻止新冠肺炎疫情的蔓延,武漢全城封閉。

      我和媽媽原本打算回老家仙桃過年。因為“封城”,只得在網上把火車票退了,留在武漢這邊的家里。

      行李箱本已收拾好,也只能重新打開,物歸原位。媽媽邊把箱子里的衣服往衣柜放,邊充滿擔憂地問我:“華南海鮮市場離家這么近,我們會不會被傳染了?”

      我抬眼望她,內心有著同樣擔憂。但作為兒子,我不能加深她的憂慮,便安慰道:“不會的,我們又沒吃那里賣的東西。只要聽醫生的,戴好口罩、勤洗手,沒事的?!?/p>

      手機鈴聲響起,我低頭一看,是北京的大表姐打來了電話。

      她經歷過緊張的“非典”時期,對此類傳染病一直心有余悸。電話里,除了解釋冠狀病毒的危險性,她還反復叮囑我清點家中物資,包括酒精、醋、板藍根、口罩、油、鹽、米等。

      “缺的都要買上,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彼f。

      掛了電話,我隨即開始了“盤點”。還好,大表姐提及的東西基本都有,只差些鹽和醋。想到“非典”時期,許多人家都會用醋熏蒸房間,我于是決定出門多買點醋。

      一路上,竟然沒幾個行人,沿途不少商鋪也都早早地關了門。以往,下班高峰期,這里可是熱鬧得很??吹绞煜さ慕值郎线@番陌生的情景,我內心一陣難受——那個煙火氣十足的大武漢怎么就“病了”呢?

      走進超市,眼前的情景也讓我多少有些意外。

      貨架上的方便面銷售一空,速凍水餃七零八落地躺在冷柜底部……工作人員正在清理地上的菜葉和雞蛋殼。

      醋還有7瓶。

      我果斷買走了所有剩下的醋以及兩袋鹽、20斤泰國香米。這些東西拎在手里絕不輕松。我想找輛共享單車騎回家,環顧四周,卻一輛也沒找到。

      回家的路上,我的手被塑料袋勒得生疼,只能走走停停。我不禁埋怨自己:“為啥子沒想到開車呢?”

      好不容易到了小區電梯口。正想按電梯,又想起大表姐囑咐過我:少乘坐電梯。

      “得了,爬樓梯吧,就當健身了?!蔽覠o奈地想。

      門開了,媽媽一邊接過我手里的東西,一邊對我說:“回來了,去洗個手?!?/p>

      “嗯,我換個鞋就去?!?/p>

      “鞋換在外面,有人地上吐痰什么的?!?/p>

      “哦,好?!?/p>

      終于可以舒服地歇歇腳了。我半躺在沙發上,拿起手機開始“刷”朋友圈。很多人都在分享關于疫情的見聞,但有條朋友圈卻很不一樣——

      “現在外面很難打到車,公交地鐵都停了。武昌區的醫護人員無法打到車的可以隨時打我電話,免費接送,不論多晚。186××××××××龔師傅?!?/p>

      我眼前一亮:現在疫情嚴重,醫護人員在醫院工作已經很疲憊了,怎么能讓他們在上下班路上浪費寶貴的時間和精力呢?萬一,像我剛才從超市回來那樣,找不到共享單車只能走路,那些住得比較遠的醫護人員怎么搞?

      想到這里,我馬上對媽媽說:“媽,現在公交什么的都停運了,很多醫護人員上下班只能靠走路和騎自行車。要不我跟我朋友一起去搞個義務接送好不?”

      媽媽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新聞里講醫護人員都有感染的啊,你去接送太危險了!你爸爸走了之后,我們娘倆相依為命,你要是感染了哪么搞……”

      “哎呀,不去就不去?!?/p>

      我趕緊插了一句,不耐煩地打斷了媽媽的話。接著,又偷瞄她的眼睛。

      媽媽的眼神里,流露出真真切切的擔心和害怕,讓我心疼。自從爸爸去世后,她格外在意我的安全和健康,我自然也應該多為她考慮。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還是在家多陪陪媽媽吧?!蔽蚁?,“萬一把病毒帶回來傳染給媽媽就不好了?!?/p>

      臨睡前,微信朋友圈里的義務接送信息越來越多了。我默默地祝愿:“好人一生平安?!?/p>

      二

      除夕那天,我和媽媽很早就起來忙碌了。我負責貼對聯、福字和窗花,媽媽則張羅著團年飯。

      一晃就到中午時分。我把菜端上桌,又擺好了碗筷。媽媽示意我按照習俗“吆喝”一聲,我便說道:“孫氏家族的列祖列宗們來我家里團年啦,老爸來吃飯啦?!?/p>

      飯桌上,媽媽對我說了很多。內容還是那些說過無數次的家長里短,比如我爸是個怎樣的人,他臨走時都盼著兒子結婚等。我理解媽媽的苦心,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頭。

      吃完飯,跟外公外婆視頻拜年后,我坐在沙發上擺弄著手機。原想參加各個微信群里的拜年、搶紅包活動,注意力卻又很快轉到了和疫情相關的各種消息上。

      朋友們有的調侃排隊搶方便面唯獨不買香菇燉雞口味的;有的因為“白菜價格翻了十倍”而憂心忡忡;還有人怒批“回收污染口罩二次販賣”的黑心商販……

      一組醫護人員照片,看得我眼含熱淚——因為長時間戴口罩、穿防護服,他們的臉上被勒出血痕,手指被汗水泡得發白。

      或許,就在我和家人吃著團年飯的時候,就有許多醫護人員走進隔離病房給病人治療……出神間,電視里傳來了《少年壯志不言愁》的旋律:“金色盾牌,熱血鑄就,危難之處顯身手,顯身手……”

      這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歌曲。作為一位人民警察的兒子、一名忠誠的共產黨員、國家培養的政法干部,此時,一種使命感和責任感在我心間油然而生。

      義務接送醫護人員的念頭,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中。而且,比上一次來得更為強烈。

      我認真地把自己的想法對媽媽講明。她沉默半晌,看著我說:“你跟你爸都一樣。想去就去吧,我在家等你?!?/p>

      三

      得到了媽媽的支持,我很快忙碌起來。

      我用微信聯系了幾位已經義務接送醫護人員的朋友,想了解他們的接送流程。

      其中一位朋友說:“我們剛組建了一個專門義務接送醫護人員的群,目前才幾個人。群主是在武商廣場工作的趙翔,你和我們一起把這個事做起來吧?!?/p>

      我立刻答應了。

      入群后,我修改了群名片信息,備注了自己的姓名、車牌號和活動區域。同時,在朋友圈里發布了入群的二維碼,讓我的朋友們都可以通過掃描二維碼入群。

      微信群很快就壯大起來,但問題也隨之出現了。

      由于人數太多,群里消息雜亂無章,導致醫護人員的用車信息很容易被漏看。為此,我們迅速修改了群公告,讓醫護人員發消息時一律留電話——因為通過電話溝通更加高效。

      發布這一新規后,我幾次根據群消息打電話給需要用車的醫護人員,電話那頭都是忙音??磥?,志愿者們正在“搶單”。

      下午,我接到首單任務:幫忙給武漢市金銀潭醫院送一些防護物資。

      可是,我因為住得遠,開車到約定的地鐵口晚了些。有人告訴我:“東西已經裝車了,你跟著去搬卸吧?!?/p>

      還沒來得及問他的名字,我就開車跟著去了金銀潭醫院。

      在醫院門口,我幫忙把物資從車上搬了下來,看到一些箱子外寫的是護目鏡,里面裝的卻像是潛水用的泳鏡。我猜測,這可能是愛心人士捐贈的。

      片刻,醫院大門里走出來4個人。其中后面3位因為穿著防護服看不清樣貌,走在前面的那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兩道濃眉格外醒目。

      他似乎想向我們感謝,可剛伸手又止住了,只是沖我們點了點頭。那雙手,真如我在網上看到的一樣,皮膚皺起、發白起泡。

      后來我才知道,金銀潭醫院當時收治了全市一半的新冠肺炎重癥病人,而跟我們點頭示意的正是張定宇——金銀潭醫院黨委副書記、院長,一位身患漸凍癥卻堅守在抗擊疫情第一線的醫生。

      交接完后,我在回家途中接到了媽媽的電話:“兒子,快點回來吧。飯已經做好了,我很擔心你?!?/p>

      四

      剛打開家門,媽媽走過來說:“站在外面別動,我拿酒精給你噴一噴,你再進來,鞋脫在外面?!?/p>

      “直接噴就有用么?”

      “有用。我在家看了很多防護小知識,酒精可以殺死病毒,你一會兒把衣服脫下來我拿出去吹一下……”

      媽媽低頭向我衣服上認真噴灑酒精的時候,她那花白的頭發刺入我的眼簾。我明白,她在家上網研究了不少防護措施,無非是想給我增加一重保障。

      晚飯前,我給在仙桃的堂哥打了個電話,說現在看來,過年沒辦法回老家,祖祠上燈的事要請他代勞了。堂哥爽快地說:“放心,會搞好的。你在武漢注意身體,照顧好嬢嬢(他對我媽媽的稱呼)?!?/p>

      義務接送群里的人數已經到了250人了,通過掃描二維碼已經沒辦法加入,只能手動拉好友進來。

      我正準備一個一個拉好友的時候,突然欣喜地發現有位大學同學竟然也在群里。她是看到我的朋友圈后進群的,并且已經載著醫護人員跑了一趟漢陽。

      在我們的義務接送群里,除了接送醫護人員的相關信息,其他與抗擊疫情相關的消息也有不少??吹接腥宿D發了同濟醫院等定點醫院因醫用防護物資緊缺而尋求社會援助的通告,我頓時明白了金銀潭醫院之所以對泳鏡都那么重視的原因。

      正想著,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老朋友段慧打來的。

      一接電話,她就直奔主題:“你真跑去做志愿者了么?我家有消毒液和口罩,你過來拿唄?!?/p>


      作者與其義務接送的醫護人員合影。作者介紹,大多數時候,自己忙于接送,其實顧不上合影。這算是難得的一張。


      武漢封城的第二天,作者拍下了自己幫忙搬運的部分“護目鏡”。

      我聽了,心里一暖,說:“嗯,都送了一趟啦??谡治也蝗?,你留著用吧?!?/p>

      她笑了笑:“我們家都不出門的,我這是有多余的,可以勻給你。消毒液你總要用吧,每天洗洗車。你嘛,倒是沒啥要緊的,但人家醫護人員金貴著哩?!?/p>

      我于是沒再跟她客氣,直接約好了見面的時間。

      掛斷電話,春節聯歡晚會快開始了,我準備給家中長輩們發拜年短信。這時,群里突然蹦出一條消息:“醫護人員需要用車,從仙桃回來返崗的,坐摩托到了永安收費站出口處中石油加油站,摩托車師傅進不了武漢市區,有沒有司機來接一下,137********,急急急?!?/p>

      我打開地圖一看,那個加油站距離我家31公里,確實有點遠。但見她是仙桃老鄉,我對媽媽說:“人家坐摩托趕回來支援武漢的。這除夕夜在外面,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我去接一下吧?!?/p>

      “春晚不看了嗎?這么晚出去好不好喲?”

      “沒事的,幾十分鐘就可以了,都是仙桃的。我去了啊?!?/p>

      媽媽見我堅持,就把外套從陽臺的衣架上取下,再幫我穿上。

      我撥通了那位醫護人員的號碼:“你好,我是義務接送群里的小孫,我在武漢海事法院工作……大概30分鐘可以到?!?/p>

      電話里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謝謝、謝謝,真的是非常感謝了,我就在這兒等您,可以嗎?”

      我笑著說:“闊以闊以(可以可以),你就跟我說仙桃話奏行鳥(就行了)?!?/p>

      媽媽一直看著我,沒再說話,直到我戴好口罩和帽子走出家門??晌也虐衍囬_出車庫,她的電話就跟來了:“君君,這是你第一次過年沒有在家和媽媽一起看春晚啊,路上一定要小心!”

      五

      半個小時后,我到了約定的地點,再次撥通了那個電話。

      “你好,我到了。開著雙閃的白色本田,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馬上!”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嬌小、戴著口罩的女孩來到我的車窗前:“是孫師傅嗎?”

      “是的。上車吧,你要去哪兒?”

      “同濟醫院主院區,航空路那里?!?/p>

      “好的,離我家不遠,我知道路?!?/p>

      正說著,她極其麻利地把行李放在后備箱,然后就上車坐好了。我的車門把手和別的車不一樣,而她竟然那么熟悉,這讓我難免驚訝,竟忘記要下車幫忙了。

      車開了,我們都沉默著,氣氛有點尷尬——畢竟我們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之前,我在電話里主動告知自己的工作單位,也是為了讓她產生更多的信任感和安全感。

      “坐摩托過來花了很久吧?”我絞盡腦汁回想著出租車師傅侃大山的流程,終于說出一句話。

      “是的啊,我家也有輛和你一樣的車。但是封城了,不知道外地車讓不讓進,高鐵也停運了。今晚我要去醫院報到,不然明天沒法上班,我是年前回去休息了幾天的?!?/p>

      “難怪你那么熟悉我的車!我看你還帶這個箱子又提著東西,挺辛苦的?!?/p>

      “不重啊,都是口罩。我老家在彭場鎮。你曉得彭場無紡布廠多,我帶的都是口罩?!?/p>

      “真的這么缺嗎?”

      “是很缺、很缺的。我們科室的領導直接打電話囑咐我一定要多帶點醫用外科口罩來,能帶多少帶多少……”

      把這位老鄉送到同濟醫院門口后,我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家了。

      站在家門口,媽媽拿著酒精正打算給我噴一圈,我伸手接了過來,說:“我自己來吧?!?/p>

      她見我一臉凝重,沒有說話,只是把我的拖鞋輕輕放下??粗抑苌韲娡昃凭?,進門換了拖鞋,她才回到沙發上。

      我去陽臺換了身衣服,就坐下來陪媽媽看春晚。只是沒看多久,我們就都感到有些疲倦,于是起身去睡了。

      六

      1月25日,農歷初一。

      我一早起來,發現義務接送群里顯示有一百多條未讀消息。點開一看,大都是令人感動的消息:山東的白菜、重慶的黃瓜豆角、日本的口罩等物資都在向武漢涌來,多地派出了醫療隊馳援武漢……

      群里的人數已經達到了500人的上限,其中有不少是醫護人員。醫護人員增多,導致用車需求也相應增加,群里開始出現“一車難求”的情況。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開始組織拼車。但拼車無疑會加大了交叉感染的風險和調配難度。于是,我們又改變接送模式,根據接送需求登記表,進行統一規劃。

      具體的做法是:先將司機與醫護人員需求信息按區域登記,然后每隔一段時間查看是否匹配成功,強調在同一片區的司機與醫護人員可以形成固定團隊,定時定點接送。同時,請熱心的醫護人員在群里系統講解新冠病毒防護的注意事項。

      經過大家討論,我們還制定了四條準則:一是不建議年齡大的司機參與義務接送,因為感染風險更大;二是不得接送疑似、確診患者,因為我們這個群的首要任務是保障醫護人員的安全;三是每次接送后必須對車進行消毒,才能開始下一趟接送;四是消毒液或者口罩已用完了的司機立刻停止接送工作。

      啟動新的接送模式后,我順利地完成了幾次任務,其間還去段慧家拿到了她勻給我的口罩和消毒液。接送次數多了,這些防護用品的消耗也相應增加。

      我接送的大都是住在武漢江漢區和東西湖區的醫護人員。早上7點到8點,我將他們送去醫院。在醫院稍事休息后,再將剛下夜班的醫護人員送回家。其他時間,我也不想閑著,穿梭在城市里幫忙送些藥品、醫用器械。

      我本以為這樣穩定的接送工作會持續一段日子。沒想到,才剛開始一天,就被一條突如其來的通告打亂了。(未完待續)

      (本文配圖由作者提供)
     


    責編:王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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