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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反垄断呼声强烈,法官这次为何“站脸书”

    2021-07-22 10:34: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视觉中国

    智道

    栏目主持人:於兴中

    ■ 主持人说

    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法院的博斯伯格法官近期驳回了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针对脸书的诉状,并撤销了另一起由美国46个州、关岛和哥伦比亚特区检察长组成的联盟提出的针对脸书的案件。

    按照《纽约时报》的说法,该案被“驳回”,对政府是一个“惊人的挫折”。

    《华盛顿邮报》则认为,该裁决“给了脸书一个重大胜利”。然而,驳回诉状并不等于撤销案件,该诉讼还远未结束。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将会在该诉状被驳回的30天内修改其诉状,进而卷土重来。因此,到底鹿死谁手,尚难预料。

    由于美国政府近年来针对超级平台公司的诉讼接连不断,同时也力图革新有百年历史的反托拉斯法,以使其成为当今超级平台公司垄断的克星。

    而历来保守的法院经常有独到的见解,该案的诉讼进程会有很多看点,其判例将会影响到针对谷歌、亚马逊等超级平台公司的同类诉讼。更重要的是,该案的结果将会为世界各国反平台垄断的理论和实践提供参考。

    有鉴于此,本栏目刊出三篇专题评论,从不同的角度深度分析解读该案的来龙去脉、难点热点及相关法律问题。



    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法院认为,即使脸书真是一个垄断者,它仍然有权参与市场竞争,且没有任何义务帮助竞争对手。如果竞争对手开发了一个与脸书功能类似的移动应用,而脸书愿意对它开放数据,无疑会大大加快该移动应用的成长

    董青梅

    2021628日,位于美国华盛顿的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法院作出了两个令人关注的裁决。两个裁决中,原告分别为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和美国46个州、关岛和哥伦比亚特区检察长组成的联盟,被告均为脸书公司。

    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此前通过其指定的律师,根据《联邦贸易委员会法》《联邦法典》中的相应法条,向哥伦比亚特区法院提出申请,主张对被告脸书公司给予永久的垄断禁令,撤销并阻止其反竞争行为和不公平竞争方法。

    “应对威胁”之举

    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的起诉书称:脸书在2011年左右成为“美国主要的个人社交网络提供商”之后,作出了一个关键性的战略转向:不是通过竞争提供最好的产品,而是要利用其权力取消和阻止新竞争对手的崛起,以保护其垄断地位。且该公司的高管们认为,移动智能手机对脸书的市场主导地位构成了重大威胁。

    尽管脸书有移动功能,但其在构建时考虑的是网站、台式机或笔记本电脑,因此与新的竞争对手相比,“为移动用户提供的体验相对较差”。脸书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和脸书的高管们担心,其他应用程序可能会创造出具有吸引力的手机原生功能,然后利用这些功能实现用户指数增长,最终取代脸书的现有地位。

    即便上述这种应用程序还没有提供类似社交网络的功能,然而,一旦其有了一个足够大的用户基础,仍将对脸书构成潜在威胁。脸书的高管们尤其担心快速增长的移动通讯服务,因为这些应用程序可能会通过添加社交功能而轻易地演变成脸书的直接竞争对手。

    为了应对这些可感知的威胁,脸书利用其垄断力量消除或摧毁竞争对手,以保持其市场主导地位。

    一方面,脸书动用非常雄厚的财力,收购了图片分享社交应用Instagram和智能手机通讯应用程序WhatsApp这两个有潜力的潜在竞争对手,从而阻止了它们成为真正的竞争对手(收购照片分享应用Snapchat和致力于微博服务的网站Twitter等其他竞争对手的尝试遭到了拒绝)。

    另一方面,采取并实施了禁止竞争对手的应用程序与脸书相互连接的政策,因此削弱了潜在竞争对手的增长,这些竞争对手原本可能利用互操作性来吸引新用户。同时,这一举措也为其他开发者开发出与其竞争的新应用、新功能设置了障碍。

    新型商业模式利润高到令人咋舌

    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收到的来自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法院的备忘意见书共53页,分为四部分:背景介绍、法律标准、分析和结论。其中重点在分析部分,包括三个方面内容:垄断的力量(定义和法律)、平台的策略(拒绝交易、有条件交易)、质疑收购等。

    值得一提的是,这份备忘意见书特别注明:引用联邦贸易委员会的一份诉状副本,该诉状为保护机密商业信息作了轻微的修改,并且只有在当事人许可的情况下才提及某些修改过的事实。可以说,这个特别的说明,也折射出该案件被告脸书的神秘与传奇,乃至影响到这一新型商业模式的敏感战略决策信息。

    备忘意见书对社交网络作了详细的描述:“概括地说,就是几乎所有的用户能够与他人通过网络连接,以数字化的方式发布、分享他们的观点和经验,形成一个虚拟的社会空间。例如,用户可以查看邻居发布的政治帖子、朋友最近聚会的照片或表亲的出生通告,并与之进行互动。”“与大多数企业不同,脸书不向用户收取任何费用,相反,它通过销售广告赚钱。通过利用‘收集到的大量用户数据’,该公司‘允许广告商针对不同的用户群体进行不同的广告活动和发送信息’。”

    正如诉状所述,在这种商业模式下,脸书“避免收取货币价格……依靠用户数据以及通过广告的参与赚钱”。换句话说,用户通过交换时间、注意力和个人数据(而不是金钱)来访问脸书。

    这种新型商业模式方式利润很高:例如2019年,全球广告商向脸书支付了近700亿美元,而后者实现了逾180亿美元的利润。需要明确的是,尽管脸书的数据收集和使用行为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审查,但它们不是此次诉讼的主题。

    法院认为“脸书没有义务帮助竞争对手”

    简而言之,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法院认为,即使脸书真是一个垄断者,它仍然有权参与市场竞争,且没有任何义务帮助竞争对手。如果竞争对手开发了一个与脸书功能类似的移动应用,而脸书愿意对它开放数据,无疑会大大加快该移动应用的成长。

    对于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提出的脸书“扼杀式收购”,备忘意见书写道:反垄断法律对于“收购”的界定,不仅局限于合并行为本身,还包括合并之后的运营环节。在被脸书收购之后,InstagramWhatsApp仍然在运营,构成了一个庞大生态系统的重要成分,所以“收购”行为是一直在持续的。

    在数据开放与竞争上,由于脸书的社交网络数据属于信息基础设施,法官判决不支持其开放,否则,今后的公司将丧失建立基础设施的动力,因为它们知道自己将被迫对竞争对手开放基础设施。

    可以见得,脸书作为一个具备市场优势地位的经营者,数据资料集中化之后的锁定效应在其身上得到充分体现,由此引发个人数据保护法、公平交易法、反垄断法间交错重叠的法律问题。伴随着数字世界秩序的建立,政府、反垄断机构建立公平竞争环境的职责可谓任重而道远。

    (作者系西北政法大学法治学院副教授、中华法系与法治文明研究院研究员)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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